“昨天让他们看见了几分底细,今天就不能再把阵势摆得太满,先给他们留条能走的路,等他们把人马送进泥里,再关门。”
陈定站在前阵,听到军令后立刻挥动小旗。
守在最前面的两百名弓弩手向后退去,木栅栏中间空出一段二十多丈宽的滩地,原本严密的防线露出破绽。
海面上的船队很快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数十艘陈友谅张士诚残部三层楼船撞开海雾,船底接连擦过暗礁和沙脊,木板发出沉闷的断裂声,巨大的搭板从船舷两侧落下,砸进齐腰深的浑水。
陈友谅张士诚残部悍卒提着长牌和阔剑冲下船板,倭寇赤着脚跟在后面,挥刀叫喊着扑向滩头。
楼船顶层,一名披着锈铁甲的老统领扶着女墙,盯着远处紧闭的明军营门,脸上满是得意。
“大明的官兵已经被咱们打怕了,连营门都封上了,弟兄们,冲进去!抢了火药和粮食,汉江以南的三道江山就是咱们的!”
传令兵把话送下船,船上的号角立刻接连响起。
陈友谅张士诚残部和倭寇一起往前压,队伍越过木栅栏缺口,冲进了看似空旷的滩涂。
刚跑出几十步,最前面的倭寇便接连陷脚。
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泥滩吸饱了海水,表面看着只是一层湿泥,脚踩进去便往下陷,泥浆很快没过小腿。
前面的人跑不动,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刀牌互相磕碰,几排队伍撞在一起,原本分开的散兵线被挤成一团。
楼船上的老统领终于察觉不对,挥刀朝前方乱喊。
“别停!往前冲!冲过这片泥地!”
可他的命令已经传不到前排。
林远抬起右臂。
“擂鼓,放箭!”
三通重鼓接连响起,鼓声沿着营墙传开,震得望楼下的木栅栏都在轻晃。
滩头两侧的土坡后,枯草和厚毡被士卒掀开,数十架神机箭车露出轮廓,整排火铳手从土坡后站起,铳口对准泥滩上的人群。
引信一根接一根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