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不冬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上青石台阶,硌得生疼,浑身也禁不住有些发软。
何磊一见,忙伸手虚扶一把,指尖将触未触,又极有分寸地收了回去:“台阶滑,小心些。
进店里坐一会儿再走吧。
放心,我不是坏人。”
他看的出夏不冬眼中的警惕,却更看出她眉宇间那抹未经世故的稚拙。
这到底是那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小姑娘啊!
夏不冬坐在店内的椅子上,抬眸看着货架上玻璃瓶里的酱油香醋泛着琥珀光,一袋袋大米白面整齐码放,各种调料散发着陌生而诱人的辛香。
最让她稀奇的是头顶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方形盒子,既不冒烟也不烧炭,却比晒了一整天的太阳还亮——她悄悄伸手:“那是啥?”
何磊冲糖水的手一顿。
这世上,还有不通电的地方吗?
但他还是耐心解释道:“那是灯,用电的。”
电?
什么是电?
夏不冬不知道,只觉那光亮,像山涧里最清冽的溪水,无声漫过指尖,凉而柔,亮而不灼。
山村哪怕白天,屋里都是昏暗的。
哪像这里,白昼如洗,光晕温柔地铺满青砖地面,连她粗布衣襟上的补丁都泛着微光。
“给,先喝点糖水。
饿了吧?你稍等一下,我去买几个包子回来吃。”
他看得出来,这个瘦弱的姑娘应该是饿极了,眼底浮着青影,身子虚弱得几乎在发颤。
估计风一吹就能吹倒。
夏不冬捧着搪瓷杯,热气氤氲了睫毛,糖水甜得发稠,舌尖却尝出一丝咸涩——是她自己没忍住掉下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