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新衣服,布料柔软厚实,针脚细密,是他从未穿过的加棉衣服,又暖和又妥帖,像一捧温热的阳光裹住了他冻僵的骨头。
看了一眼家人的精气神,夏小忠突然就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姥姥家在距离县城十里外的柳树沟,离下河村不远,翻过两道坡就到。
但距离县城还是有点距离的。
有了银子,夏不冬小手一挥,在城门口雇了一辆骡车,直奔柳树沟而去。
车轮碾过碎石路,咯噔咯噔响,夏小忠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却没睡着——他听见骡子喷着鼻息,听着一家人轻声说话,鼻翼间还萦绕着肉包子的余香,暖烘烘、油汪汪的,像一小团不肯散去的火苗。
骡车颠簸了些,震得他伤口有点疼。
但他的心,却是火热的。
车到柳树沟口,才刚未时。
这骡车,就是比牛车快。
“老人家,这是二十文钱,你拿着。”
夏不冬将铜钱塞进车夫粗糙的手心,又额外添了两文作茶水费。
车夫咧嘴一笑,连声道谢,扬鞭催骡转身离去。
柳树沟口那棵老柳树垂着新绿枝条,在微风里轻轻摇曳,树影婆娑间,满是低矮茅屋和袅袅炊烟。
树下坐着几个形容枯槁的老人,正眯着眼晒太阳,见骡车停稳,便拄着拐杖颤巍巍起身,目光浑浊却齐刷刷落在了夏小忠身上,又缓缓移向他身上那件簇新的棉褂子。
“这是谁家后生?
模样真俊。”
柳香苗忙上前一步:“三婶子,是我,我是香苗,这是我婆母,还有我的三个孩子。”
老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收了几分。
“哦········是香苗啊。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