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狗蛋儿只要看见她就会喊姐姐。
同病相怜的可怜人,彼此心照不宣的苦,早已在褴褛衣襟与干裂唇间无声传递。
张寡妇也跪地磕了三个头,这才摇摇晃晃去厨房忙活了起来。
村里两个妇人怕张寡妇忙不过来,赶紧挽起袖子跟了进去。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不多时,米香渐渐弥漫开来,裹着炭火的暖意,轻轻拂过每一张饿得发灰的脸。
等粥熬好,张寡妇盛出第一碗,颤巍巍端到狗蛋儿榻前。
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皮浮肿得几乎睁不开,却在闻到米香的刹那,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喉咙里滚出一声微弱的:“饿·········”,像风中将熄的游丝。
张寡妇的眼泪大颗砸进碗里,她用勺子舀起一勺温粥,轻轻吹凉,贴着孩子干裂的唇边缓缓送入。
几口粥下肚,狗蛋儿浮肿的眼皮竟微微掀开一道细缝,无神的瞳仁里映出张寡妇泪流满面的脸,那眼神空茫却执拗,渐渐有了神采。
“这娃儿真是命大,遇见了不冬丫头和夏婶子。
看来是命不该绝啊!”
“是啊,孩子总算是救回来了。”
这个灾年,人命如草芥,却总在绝处被一双手轻轻托住。
这俩年,村里被饿死的小孩子已经有四五个了。
小小的生命,已经再经不起折损了。
夏不冬默默站在灶边,看着氤氲热气里一张张重新泛起血色的脸,心口像被那热气熨过,微微发烫。
等人群散去,她悄悄在二奶奶耳边说了一句:“二奶奶,跟着周婆婆一起去挖野菜吧。
一斤野菜,给您两文钱。”
二奶奶浑浊的眼里倏然亮起微光,枯枝般的手攥紧了衣襟,指甲掐进粗布褶皱里,指节泛白却止不住轻颤。
“不冬丫头·······你·······你要收野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