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喜……悦?
一股极其轻微的违和感,突然像是一根芒刺,扎进了这片温暖的羊水海洋。
生命……需要这种多余的情感吗?
我……应该产生这样的念头吗?
庞大的花苞之上,那尊悬立的人类半身忽然打了个寒战。
连带着她那双一直充斥着紫金色神采的复眼,光芒都微微暗淡了一瞬。
早已黏连、塑化的思绪极其短暂地开始转动,一种说不清道道不明白的怪异感充斥了她的整具躯壳。
与此同时,某种极为不协调的反馈,顺着神经网络传了回来。
不对劲。
她本该完美掌控这片土地上的每一缕养分。
这是“母亲”的特权,也是“父神”赐予的权柄。
可是……为什么有一部分被分解回收的血肉,在落入地下之后,竟然没有重新回到她的体内?
玛德琳那双始终平静、无悲无喜的双眸中,第一次泛起了清晰的茫然。
她的根须顺着地表一路蔓延,早已将大半个战场铺满了类似于血肉与植物混合的庞大网络。
它们源源不断地像是一根根高效率的吸管,将战死的兽潮尸骸快速分解、抽干。
可渐渐地,某种滞涩感出现了。
那感觉就像是在用吸管畅饮一杯甜美的饮料,可吸着吸管,耳边却不断传来空洞而滑稽的“咕噜咕噜”声。
清甜的液体还在,明明能感觉到养分的存在,可落到嘴里的分量却越来越少。
玛德琳呆滞地低下头。
直到这一刻,她那双眼睛才终于起到了一丝观察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