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道裂缝。
它像是嵌在了显示图像的液晶屏上一样,透露着浓浓的违和感。
紧接着,无数鹿角状枝杈舒展延伸。
枝桠交错间呈现出一种近乎严苛的秩序,如同某种宏大无比的天然雕塑在万米高空徐徐构筑。
甚至连呼啸的风声,都在这种诡异而精致的结构蔓延下被悄然抚平。
那是一种充满异质艺术感、令人心底发寒的美。
无数扭曲的巨大鹿角状枝杈,如同在一片无形虚空中生长的丛林。
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姿态,在整个山谷的天穹上方铺开。
遮天蔽日。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棵横亘在虚空深处的巨树覆盖。
那种沉重的压迫感,如同重石压在心头,让本就呼吸困难的众人更加窒息。
玛德琳脱力地跪倒在泥土中,仰头看着天空。
她眼角淌着血泪,空洞的眼眶里倒映着那仿佛神明亲手雕琢的天幕。
“父神……”她无声地念着。
然而,遮天蔽日的树冠中央,密密麻麻张开的猩红眼睛,没有一对落在濒死的玛德琳身上。
那些冷酷、庞大、满盈着贪婪的神性视线,连一丝余光都未曾施舍给她。
而是径直越过了她的头顶……落在了远处跪着的周辛泽怀里。
玛德琳僵在原地。
她那刚刚从群落里短暂浮现的一丝个体意识。
在看到天空那双眼睛彻底将自己忽略的瞬间,像是一抹熄灭在冰水里的火沫,发出无声的嗤响。
最后一缕属于“玛德琳”的执念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