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漫过之处,神明的“存在”被悄然剥离。
那些不可名状的压迫感、狂乱的污染、扭曲的意志,全都在这一场洗刷下,被干干净净地抹去了。
留下的,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本质。
像颜料被水稀释,又像某种纠缠在一起的规则,被极有耐心地拆解开了。
下一秒。
咔。
失去神性支撑的一小块鹿角忽然裂开,失去了一切污染属性,化为最基础的物质掉进泥地。
主教的瞳孔微微收缩。
之前不是这样。
瑟努诺斯死后,这个世界虽然也在消化祂留下来的东西。
可更像是一群幼兽围着一块带有剧毒且根本咬不动的硬骨头。
能磨下一点,能吃下一点,但极其艰难,甚至随时可能被残留的神性反噬。
而现在……
这雨,把毒素与外壳彻底洗掉了。
咔嚓。
又一截鹿角断裂。紧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成片成片剥落的神性残骸,在雨水的洗涤下彻底返璞归真。
血肉土壤在疯狂吞噬,植物根系在贪婪吸吮,连山谷中那些原本早已枯萎死亡的细小苔藓,都在这降维般的雨水浸润之后,抽出了第一抹极淡的绿色。
锋盯着脚下,声线微颤:“它们……开始吃得动了。”
主教没有说话,他只是抬头,看着那场看似轻柔、实则在以绝对虚无抹去神明痕迹的雨。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天空之外那个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