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
漫天垂落的水汽在某一刻凭空收敛。
山谷里的几人甚至还没从那种洗涤一切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便同时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不对劲。
这个世界……变了。
变的不止是脚下那些被化为纯粹肥沃的黑土,也不止是远处山壁上开始悄然蔓延的鲜嫩苔藓。
而是天空。
在此之前,这颗荒凉小球上,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天光。
所有的光明,都来自于高空深处那团如母体般盘旋的淡色星云。
是任逸用自己的本体,源源不断地向这片大地遗撒着微光,强行维持着最基础的视界与生机。
没有昼夜,没有风向,甚至没有温度的交替。
但现在,当最后一滴雨落在泥土里的瞬间,天际线的尽头,突然漫开了一抹极其稀薄的苍白。
极浅,极淡。
像是一抹从浓墨中被自我调和开来的晨曦。
第一缕光落在山谷碎石上的时候,没有人知道它来自哪里。
这里甚至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恒星,也没有大气层的折射循环。
但那缕光就是这样理所当然地出现了。
它从极东的虚无处缓缓升起,掠过漫山遍野复苏的生机,将柔和而微凉的光晕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锋缓缓抬起头,被那缕微光晃了一下眼睛。
“……阳光?”
主教神色有些复杂地抬头看了一眼高空渐隐的星云,又看了看天边的晨曦。
“不,不是太阳。是这个世界……自己有了‘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