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高得看不到穹顶,成千上万层密密麻麻的木质书架如巨型蜂巢般向上无限延伸,最终淹没在上方浓重如墨的虚影中。
光线不知道是从哪里散射出来的,昏昏沉沉,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薄纱,将整个天地笼罩在一种停滞在清晨或黄昏交界处的诡异氛围里。
任逸下意识地调动起自己的感知向外扩散,下一秒,他的眉头深深皱起。
感知受到了压制。
原本能够轻松覆盖庞大区域的意念,此刻离体不到三米,就像是撞上了一层粘稠无比的迷雾,再难推进分毫。
再远一点,就像被一层看不见的雾气隔开。
空间被无限拉伸,感知被死死压缩。
这里显然非常厌恶访客用除了“看”以外的方式去窥探它。
任逸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那一扇小门早已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或者说,在这个被无限放大的诡异空间里,入口已经被拉远到了另一个世界。
他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抚过胸口冰凉的借阅证,开始警惕地打量四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前方排列得极其规整的木质桌椅。
一排,两排,十排……成百上千排桌椅如军队方阵般向远处铺展开去,中间留出了足够两人并肩通过的通道。
每张桌子的中央都竖着一道低矮的隔断板,隔板上安装着条形的阅读灯。
乍一看,和任逸大学里的自习室几乎没有区别。
前提是忽略掉周围那些高耸入云、看不见尽头的书架。
而且……整片区域静得可怕,一个人影都没有。
任逸站在入口处观察了一会儿。
任逸站在原地默默观察。
当然,由于感知受限加上低矮隔板的阻挡,他没有贸然下“此地空无一人”的断语。
毕竟守则里明明白白写着这里有管理员,也有其他可以交流的“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