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烟柔安静地坐在对面,低着头默默倒茶,完全没了以前扮演裴烟妤的气势,反倒像个小姑娘一般。
祝寻川毫不犹豫,张嘴吃下那勺白粥,接着拿起筷子,将黑蝎夹进嘴里嚼碎咽下。两边都不冷落。
“走吧。”祝寻川抽出一张纸巾擦嘴,“去把你家那点破事办了。”
曲家百年宗祠。
上百块先祖牌位林立在香案上。昏暗的烛光摇曳。
曲家三叔曲连海大马金刀地坐在虎皮交椅上。他手里盘着两颗剧毒的核桃,身后站着数十名赤膊蛊师。七位宗族长老分坐两侧。
祠堂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
祝寻川牵着曲非烟的手跨过高门槛。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休闲西装,在这古旧的宗祠里显得格格不入。
“叛女曲非烟!”大长老猛地站起身,用拐杖重重拄地,“你还敢带着外人回来!偷盗骨戒,涉嫌弑父,理应按家法处以万虫噬心之刑!”
众长老群起攻之。指责声淹没了整个祠堂。
曲非烟手指收紧,掌心渗出冷汗。哪怕她是苗疆少主,面对这些从小积威甚重的宗族长辈,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
祝寻川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别怕,老公在。”祝寻川压低声音,语调平稳。
曲非烟心头一颤,慌乱瞬间被抚平。她挺起胸膛,举起左手,露出那枚通体漆黑的骨戒。
“骨戒在此,我才是名正言顺的曲家家主!你们跟着他谋逆,才该受家法!”
曲连海大笑出声。他站起身,将手里的核桃随手扔在地上。
“小丫头,你拿个骨戒就想号令苗疆?”曲连海盯着祝寻川,“十万大山,不是你们京都公子哥撒野的地方。血煞蛊,起!”
曲连海猛地拍手。
四面八方的木柱缝隙里,瞬间钻出成千上万只通体血红的飞虫。虫群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汇聚成一片红云,铺天盖地朝着祝寻川和曲非烟涌来。
长老们冷眼旁观,等着看这两人化作一滩血水。
祝寻川站在原地,右手抬起,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