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云澈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如火般灼热,随即化作一股温热的灵力散入四肢百骸。
“好酒!”
百里云澈赞了一声,随即看向方景明,开门见山地问道:“方伯父,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的要让清雪去送死?”
方景明苦笑一声,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不及心中的苦涩万一。
“三天之后的战斗,我不想让清雪去参加。”
他放下酒壶,目光变得坚定而决绝:“谁都不去!我想直接将清雪送走,离开天澜城!找个偏僻的小国,隐姓埋名,好好活下去。”
百里云澈一愣:“那您怎么办?方家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方景明摊了摊手,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弧度,语气中带着破釜沉舟的悲壮:“凉拌呗!大不了和王家殊死一搏!”
“我方景明活了两百余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就算死,也要从王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方清雪离去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柔和:“等到以后清雪归来,再给我们报仇。只要她活着,我方家便不算绝后。”
百里云澈沉默片刻,沉声道:“方伯父高义。但清雪姑娘若知道您为她牺牲至此,恐怕一生都无法心安。”
“那又如何?”
方景明摆了摆手,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为人父母者,为子女计深远。她心安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活下去。”
两人又聊了许多。
方景明谈及这些年为家族呕心沥血,四处奔波,为族人争取资源、开拓商路、抵御外敌。
他曾孤身深入妖兽山脉,为家族取回一株千年灵药,险些命丧妖兽之口。
也曾低声下气,向各方势力赔笑,只为给族人换得一处灵矿的开采权。
“我为家族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方景明靠在椅背上,目光迷离,声音中满是自嘲与悲凉:“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失败的父亲?是不是一个失败的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