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桂婆继续道:“你继承食肆,拿走柜上的钱、后院的粮、桌椅锅灶和欠在外头的饭账。到了药铺月结,却说那六百文只算你替大房垫的。怎么,进食肆的钱归你,出食肆的钱归我们?”
围观的人里有人笑了一声。
族老咳嗽:“都安静。”
周衡把记下的药名放到旁边:“这张欠据还有两处不对。第一,写有参片三钱,药铺总账没有参片;第二,它只有食肆方印,没有借款人的手印,也没有药铺章。最多算一张食肆内部记账纸,不能算大房向二房借钱。”
陆成礼冷声道:“你倒懂陆家的账。”
“我只懂纸上写了什么。”
“一个获罪小吏的儿子,也敢教我什么叫凭据?”
周衡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陆穗和将誊本往前推了半寸:“你说不过账,便说人。看来账是真的说不过了。”
陆成礼脸色更沉:“我同你说话了吗?”
“你来收我家的钱,自然是在同我说话。”
陈桂婆没让两人继续争。她看向族老:“分家那日,您说宗族照规矩办事。今日这张欠据不合规矩,您也给句话。”
族老反复看了几遍收据。他想把事说得含糊,围观的人却都等着。若让一张没有手印的内部账纸变成二两四钱债,往后谁家都能从旧账里翻出一笔钱。
“药铺账已结清。”他终于开口,“这二两四钱,大房不必再付。”
桃枝立刻问:“只是不用付,还是根本没欠?”
“一个意思。”
“账房先生说不是一个意思。”
族老看了周衡一眼,改口道:“没有这笔债。”
陈桂婆这才点头:“劳烦再写下来。”
“写什么?”
“写明陆家大房不欠二房药钱,昨日欠据作废。您和成礼都按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