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鞋边沾着泥,左手拿了一小截麻绳,右腕的布已经拆掉,只留下一块浅红的烫痕。
“两袋坏米不见了。”他说。
陆穗和把给他留的粥推过去:“仓里扔了?”
“仓丁说,天亮前有人用独轮车拉走。葛管事只让他开后门,没让他记去处。”
“你手里的是什么?”
“掉在后巷的绳签。”
那截麻绳上拴着一片薄竹,泥水洗掉以后,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南”字,下面刻着“七”。
周衡道:“柳渡搬货的车,都在脚行领号。南七码,是南码头孙记脚行的车。”
陆穗和问:“车是谁叫的?”
“孙记不肯告诉我。”
“你没带吃的去?”
周衡看了她一眼:“我去问车,不是去卖饭。”
“你拿着一包霉米,右手还带着伤。人家肯同你说才怪。”
“那该怎么问?”
“先吃粥。”
她将余下那碗粥往他面前又推了一点。
“吃完我同你去。脚行的人也要吃东西。”
话音刚落,门外有人咳了一声。
葛管事站在屋檐下,鞋上没有多少泥,像是从大路直接来的。
他没有看锅,也没有问摊子生意,只盯着桌上的账箱。
“前日退回的米,陆姑娘没带走什么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