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文钱的东西,还怕我拿好的盖在上面?”
“正因为只有两文,买坏了不值得来回跑。”
看门人嘴里嘟囔,还是拿木棍往下翻。底下的糟发暗,有几块结在一起。酸气冒出来以后,还混着一点潮粮闷久了的味道。
陆穗和捏开一团。里面有黑米壳,也有硬粒。
“哪日出的?”
“昨日。”
“昨日出的,底下便硬了?”
“天凉,干得快。”
周衡蹲下看桶底。表层松散,底下几团却已结硬,翻开还有闷味,与看门人舀出的第一勺差得太多。
看门人把木棍一扔:“要便拿走,不要别耽误我。”
“要。再给张收条。”
“什么?”
“写福昌酒坊卖酒糟一碗,收二文。”
“猪吃都不要收条。”
“我又不养猪。”
看门人把刚舀出的糟往桶里一倒:“那不卖了。”
陆穗和还没把钱收回去,巷口传来木轮磕石板的声音。一辆板车挤进来,车上全是空酒坛。车板侧面画着一只白鹭,鸟头那块漆掉光了,只剩一边翅膀和半截身子。
推车男人见门口堵着人,停下来等。他右手搭在车把上,小指从第二节处断了。
陆穗和先往旁边让。周衡没看那只手,只盯着车轮下的一根麻绳。
看门人朝男人抱怨:“买两文酒糟,非逼我写收条。”
“卖吃的,写一张也没什么。”男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