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月租期的第一日,桃枝先换了菜单。
左边写赶船饼,两文一张。右边写醋香肉汁豆腐饭,七文一碗。三文小碗和五文大碗被她挤到中间,字小了一圈。
她退到门外看了看:“都能认出来。”
周衡也站到门口:“五文的‘五’少了一横。”
“不可能。”
“你自己数。”
桃枝把木板抱回来,盯了半天:“这是写细了,不是少。”
“客人若给四文,你同他说去。”
她只得补上一笔。落笔太重,那个“五”又比旁边大了一倍。
陆穗和从后灶出来:“先挂。再改下去,午饭该变晚饭了。”
木板挂好,两个大名字一左一右。一样拿着走,一样坐下吃。铺子里仍只有一口旧锅、两张长凳,菜单总算不再像临时写的。
周衡用红绳系着钥匙,天不亮便开了后门。陆穗和看见那点红从他袖口露出来,没有提醒。他走动时钥匙偶尔轻轻碰到炭笔,声音很小,她却每次都听得见。
今日的醋先用萝卜汤试过。许麦娘送来的是缸中段,仍用昨日那只竹勺。肉末与肉块分开放,方片只做十六块。
桃枝问:“昨日十四份全卖完,今日为何不做二十?”
“先看谁是冲名字来的。”
“客人又不会在脸上写。”
“会开口。”
第一个开口的是蓝衫男人。
“醋香肉汁豆腐饭一碗,少葱。”
桃枝发给他方片:“您昨日还吃葱。”
“针线铺那几位说,不放葱更能闻见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