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可我做错了,你骂我是伙计;分工钱的时候,我又成妹妹了。”
这句话说完,连周衡都从后灶看了过来。
陆穗和把长勺搁下。她没有反问桃枝是谁教她算得这么清,只说午市后谈。
桃枝以为姐姐生气了,后半晌洗碗格外快,摔出两次声响,碗倒是一只没碎。
客人散尽,四个人没有急着关门。陆穗和把旧锅里的油纸和麻绳先取出来,放进一张空木片。
“桃枝,前堂归你。”她说,“发木片、收钱、记熟客的忌口。成衣铺这类近处送饭也由你送,午市走不开便先告诉我,不能把饭搁到人来催。”
桃枝问:“洗碗呢?”
“轮着洗。你送饭回来赶上谁空着,谁先洗。”
“祖母也算?”
陈桂婆在旁边道:“我有手。”
陆穗和给桃枝每五日十文。铺子另收的跑腿钱,一半归她,另一半补碗筷损耗。若替客人拿错钱、送错饭,不能直接从工钱里扣,先把事情说清,再看是谁的错。
桃枝听到这里,终于把钱碗放下:“那得写下来。”
“写。”
周衡已经铺开纸。
陈桂婆负责午市前堂。她认得附近几个熟客,谁是真的忘带钱,谁是想混一碗饭,老人心里比桃枝有数。碰到赊账的,她能应两文以内;再多便等陆穗和或周衡回来。
陆穗和也给她算了工钱,每五日八文。
“我不要。”陈桂婆皱眉,“一家人过日子,还分什么工钱?”
“家里买米买灯油,从家用里出。您在铺里收碗看客,走的是铺子的账。”
“最后还不都进一个钱袋?”
“先写清。以后若请外人来做同样的活,才知道该给多少。”
陈桂婆没再推,只说这八文由她收着,桃枝若再弄丢围裙,自己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