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姑娘把桌上的碗数了两遍。
“只用六只？今日不用抱着碗坐回去做活？”
掌柜替她将顶针撸下来，搁在袖袋里，叫她好好坐着。
先端来的是煎蛋、炒青菜和一盘清炒藕片。藕还脆着，圆脸姑娘已夹了两筷子，旁边穿蓝褂的却只添了半碗饭。
桃枝问她是不是饭少了。她摇头，眼睛落在后灶方向。
“留着等肉。”
等来的却是一盘豆腐。
十二块摆在浅盘里，底下浸着肉汤。蓝褂姑娘看了一会儿，转头望掌柜，话没说，脸上的意思已经够明白。
掌柜也有些拿不准，将陆穗和叫住，低声问肉是不是还没上。
陆穗和取来一只干净的小勺，放到盘边：“先用这个分开，里头烫，别整块咬。”
圆脸姑娘最先伸手。勺沿压下去，豆腐分作两半，裹在里面的肉露了出来，汤汁淌进她的小碗。
她顾不得说话，赶紧将碗接近些，生怕漏在桌上。
蓝褂姑娘也夹了一块。豆腐外层煎过，里头却软，她原想先把肉挑出来，挑到一半，索性连着送进嘴里。
那块豆腐吃完，她将方才没盛满的饭添足了。
“怎么不早说肉在里面。”
桃枝忍了半日，总算等着这一句：“你方才也没问我，只顾着等。”
陆穗和没有站在旁边等夸，回去将萝卜丝汤端来。再出来时，掌柜正在给最靠墙的姑娘夹第二块豆腐。
“一人两块，别光顾着舀汤，待会儿又说没吃着。”
姑娘说她不是不吃，是想记记里头放的什么，家里也能试。
陆穗和听见，告诉她肉不要塞得冒出来，豆腐底下也得留厚些。她伸手比了比，姑娘看得认真，连碗都暂且放下了。
掌柜笑她，做件衣裳学得没这样快。姑娘却回了一句：“衣裳学坏了，您还得拆；这个做坏了，我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