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肉装好,陆穗和去守蒸锅。她把五碗排开,碗边留出空隙,又将垫碗的布拧干。
顾师傅掀开看了一眼,让她记着别把锅烧空,便去收拾另一处灶。门外的菜声、说话声渐渐多起来。
陆穗和隔着蒸气看她调汁。只闻见一股香,还没辨出是什么,锅盖边忽然滴下水来,她忙伸手移正了盖子。
顾师傅没回头:“想看就问。你那锅先看牢。”
她脸上热了热,老实把目光收回来。
等锅里水足、火也稳了,她才问方才那汁里添的什么。顾师傅说是黄酒,叫袁嫂给她留一点底汁,席后再尝。
胡家大嫂进来催第一回菜时,顾师傅刚将鱼下锅。
院里坐满了两桌,还有三桌的人在堂屋看孩子。大嫂说先给年长的上,别让人等着,伸手就要掀蒸笼。
陆穗和拿布垫住盖边,先替她挡了一下:“烫。”
大嫂缩回手,指着里头的碗,说端两碗出去就是。
她朝顾师傅看去。老人没急着点头,先问胡家那位从乡下来的亲家到了没有。
“已经进巷子了。”
“那就再等一会儿。”
大嫂还想说什么,顾师傅把煎鱼的锅柄往里收,空出她站的地方,让她先去叫堂屋的人入座。
她出去以后,陆穗和揭开盖,看肉已经透了,便按吩咐将火压小。
袁嫂端着菜碟经过,低声说,往年也总来催,等热菜真上了,又要叫厨下等亲家。
不到一盏茶,院里便有人喊亲家到了。那两桌人都起身去迎,方才放筷子的地方立刻空了。
陆穗和看着,悄悄将拿出的两只托盘推回案上。
顾师傅只让她继续等,自己开始备下一道菜。她便把碗沿沾的汤汁擦净,将托盘里的布换了一块。
待五桌都坐齐,顾师傅才朝她点头。
陆穗和与袁嫂一人托两碗,胡家大嫂接走最后一碗,热菜终于一道出了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