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穗和笑着把纸贴在菜单板旁,回灶前填馅。她只备三碟,四块归一处,没有因昨晚写了一页菜便全做出来。
有个熟客进门,瞧见八文两个字,先停住了。他掏出手里的三文,问今日最便宜的也要八文了么。
桃枝忙将旧木片递过去,说饭没改价,这张纸上写的是新菜。那人这才坐下,仍把三文搁在桌角。
等他的饭端上去,陆穗和从灶边出来,把新纸往旁边移了一截,露出原来的三文饭。
桃枝站远些看,才发现两个价挤在一处,自己认得哪行是哪行,进门的人却未必认得。她重新贴好,没再往字上描粗。
许麦娘收早摊前来瞧,问她那张大菜单如何了。
陆穗和拿给她看。许麦娘看见上头写了许记萝卜,先没说好不好,只问哪一日用,要备多少。
“还没接席,先给顾师傅看。”
许麦娘这才把纸还她,指着醋溜藕片说,这道得现炒现端。到时灶上还烧着鱼,别顾了这一锅,忘了那一锅。
陆穗和在纸边记了一句。许麦娘没有留下替她忙午饭,提着盆回去,阿杏还在家等她。
午正前,白鹭行来报下一条船的人数。仍是二十人,八十文定钱一并送到。
周衡收好单,告诉陆穗和明日照原定的巳末交饭。她应了一声,将船饭的料另放一边,继续看自己的小锅。
冯家老两口来得早,坐在靠门的一桌。妇人先把食盒放到凳子下,又将筷子朝陆穗和摆了一摆,说不用催,等得起。
素饭先好,香菇与豆腐用清油另做。老人将碗端到自己面前,给老伴让出桌中间的位置。
酿豆腐随后上来,盘里四块排得齐,肉馅略鼓,汤汁刚浇下去,妇人便伸筷子夹了一块。
老人看着她咬开,问烫不烫。
她没有腾嘴回答,先将盘子往自己这边挪了一点,嚼完才说:“你吃饭,别看着我吃。”
桃枝在旁边忍着笑,添完饭就走。
没多久,那只食盒被拿了出来。妇人吃了两块,余下两块叫陆穗和替她装好,晚上还要配一碗粥。
“不如把饭也添了带走?”桃枝问。
“家里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