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才周奕那种只有老警察传授经验的口吻,让他整个人都恍惚了。
因为他想起了他们自己单位的老刑警,也说过类似的话。
年轻警察是有强烈的荣誉感和自豪感的,他们本能地认为老百姓都是信任、配合警察的,但老刑警告诫他们不能这麽天真,要不然早晚得吃大亏。
但年轻人没经验、但自尊心强、又有傲骨,这种告诫很难真的听到心里面。
所以从周奕这个年轻人口中说出来时,侯堃一下子就失神了。这家伙不是才二十三岁吗?
怎麽这麽老成持重?
难不成他这是投胎的时候没喝孟婆汤?
「嗯,是我疏忽了,你说得很对。」侯堃说,「但我有一个地方想不通,如果邹金泉真的知道些什麽,并且告诉了陈彦军,然後他还仇视警察,那他不应该什麽都不说吗?为什麽他还要向我透露,陈彦军找他打听过张素珍,还要有意无意地说问张素珍干过什麽缺德的事。」
「他这不是多此一举,自相矛盾麽?他完全可以跟我说和陈彦军没联系不就行了?」
沈家乐觉得侯堃这个问题很有道理,便看向了自己师父。
周奕无奈地笑了下,他笑的不是侯堃,而是这件事背後的东西。
「侯哥,不要高看人性。邹金泉肯定是敌视警察的,但他也有可能不想让陈彦军好呢?」
「人性有时候可能十二个字就道尽了。」
「笑人无,恨人有,嫌人穷,怨人富。」
周奕掰着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听完这十二个字,沈家乐显然感触不深,但侯堃却瞬间陷入了沉默。半晌,他才点了点头。
周奕说:「邹金泉说他跟陈彦军不熟,也不清楚陈彦军的情况,这话我觉得半真半假。」
「两人是大学同学,又是同乡,除非有什麽矛盾或者天生性格不合,要不然这种情况下多少都会走得近一些。你看看古代赶考的书生就知道了。」
「但是再看两个人毕业後的境遇,陈彦军留在了省城,而邹金泉则回了老家。两人的发展不能说天差地别,但起码也有不小的差距吧?」
侯堃点了点头。
「再加上因为沈小红的事,邹金泉妻离子散,灰溜溜地远走他乡。当然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但你觉得邹金泉内心深处能平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