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对,他说他爸坐牢去之後没多久,他妈就跑了。他爷爷好像很早就去世了,所以他现在就跟他奶奶两个人相依为命,他奶奶好像六十多了,找了个在工地铲沙子的活儿,挣钱养他。他说想帮奶奶减轻一点负担,所以才出来捡瓶子。」
陆小霜动容地说:「因为他只要多捡一个瓶子,他奶奶就能少弯一次腰。」
「原来是这样啊。」周奕恍然大悟,这个家庭条件确实可以说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
比陆小霜的成长来得更为艰难。而且赵子龙的父亲还坐牢了,虽说父亲是父亲,儿子是儿子,这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但必然有人会拿有色眼镜来看他,就比如刚才他自己说的,学校里有人嘲笑他。
这是完全无法规避的问题。
好在赵子龙这个孩子,显然在自我心态上调节得还是非常好的。
至於陆小霜不让他给孩子留钱,以及送大米的事。
周奕听下来觉得,这完全是在尊重赵子龙的个人选择。
因为男孩自己告诉陆小霜,说是之前就有好心的叔叔通过学校帮助他,给他交了学杂费之後,还要资助他生活费。
但他拒绝了,因为奶奶从小就教育他,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不能麻烦别人。
他觉得自己现在大了,可以靠捡瓶子补贴家用了,所以不能再拿别人给的钱。
「奕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觉得他终归是个孩子,尤其他爸的事,他内心还是很敏感的。所以……直接给他钱的话,我觉得可能会伤害到他。」
周奕用力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确实是我想当然了,还好你心细。」
帮助和施舍,有时候就在人的一念之间。在案子里,周奕能够洞若观火,可在这件事情上,他必须承认,陆小霜的心思更加细腻。
「那这个米又是怎麽回事儿,而且这袋子怎麽还印着你们学校的名称?」
「其实也没什麽,就是想着帮帮他,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微末帮助也行。所以就想了这麽个法子。」
陆小霜说,她告诉赵子龙自己是宏大的学生,还给他看了学生证。
然後骗他说只要考上了大学,学校每个月都会给学生发十斤大米,但她胃口小吃不掉,总是放到发霉扔了。
所以就问赵子龙,要不要分点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