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披甲,只穿着一身破军殿的制式武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小臂,上面的青筋根根暴起,像是一条条活着的游龙在皮下蠕动。
然後——他划出一枪。
那一枪没有对准任何具体的目标,而是朝着天幕斜斜划过。
从左侧划到右侧。
就这麽一个简简单单的斜挑动作。
枪尖划过之处。
天幕就像一块被剪刀裁开的布匹,整片穹顶被他这一枪划出了一条横贯天际的裂口。
虚空——被撕裂了。
裂口的边缘翻卷着赤铜色的雷光,内里是一片望不到底的虚无。
虚无之中有无数细碎的星光在翻滚明灭,汇聚成一条奔腾流动的银河。
那银河横亘在天穹之上,将整片天空一分为二,像是一道被强行刻在天上的伤疤。
计缘的目光沿着银河的走向一路追过去,追到了裂口的尽头。
那里有一头星兽。
那星兽的体型大到让计缘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它不是一头活物,而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山峰。
它的身躯至少是之前那头双角星兽的千倍有余,浑身的鳞甲呈现出一种近乎墨黑的深紫色,鳞片之间的缝隙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地壳裂缝下的岩浆。
它的头上长着三根角,呈品字形排列,中间的角最长最粗,两边的略短一截,三根角上都缠绕着肉眼可见的虚空乱流。
三根角。
计缘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双角就是星兽一族的王室,那三角呢?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就看到了一幕更让他室息的事情。
那道银河的末端,就落在三根角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