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下邳重城。
郡守府邸。
一众徐州军高层琳琅满座,左侧谋士之首正是曾几何时曹操都推崇不已的明士陈宫,右侧武将则分别是满身血腥气不见人的高顺、脸上有着邪异刺青的张辽张文远,以及包括臧霸、孙观在内的泰山诸将。
至于上首座,有资格坐的就只有一人而已。
正是那天下武夫莫敢撄锋、无可忤逆的无双鬼神,吕布手中捏着酒盏,周身恐怖武势弥漫,鼻息之间是近乎实质化的灼灼热气。
“公台,此次是你多虑了,不过是一不知名姓的小小主簿罢了,无足畏惧……放他们过来,乃是我有意为之!”
面对陈宫张辽等人的拼死劝谏,吕布一言蔽之。
放在平时他会听劝,可今时不同往日……上天赐予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就是为了让他改变一切,这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因此即便陈宫无法理解屡屡劝阻,他也不会怪罪。
“我说他们会大军压境,一路压至下邳城外,他们就会来。”
披着沉重战甲的鬼神男人缓缓起身,三品境的武势气机压得在场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他朝前踱步,“我说他们会掘堤开河,水淹我下邳,他们就会这么做,在座的有目共睹,我所说的一切难道不都成真了么?”
这一点,倒确是让众将都无言以对。
可唯独明士陈宫,越是如此就越是觉得不妥,可具体何处不妥他又说不上来,再加上现在的吕布满心仇恨,早已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你们都听着……从今日起,下邳城中,凡散播谣言者斩、通敌者斩、不战而降者斩!”
“今夜就以玉江决堤为号,但见水来,你们就倾巢而出,弃守下邳,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我要他们曹刘二人死无葬身之地!”
吕布等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一直等到曹刘二人齐聚方才开始图穷匕见、在这两人优势最大时给予他们最为沉重的迎头痛击,让他们也尝尝败亡讨饶的滋味。
可全场,唯独只有诸子百家出身的明士陈宫还想力谏,
“公台,到时候你留守下邳主持大局!”
吕布却只是看也不看的一抬手,就将陈宫挡了回去,大步离开议事厅。
议事过后,众将陆续散去,唯独只有一袭青衫屡屡遭拒的陈宫留在原地,他身上没有传统文人的酸腐气,反而带有一种孤臣的挺拔感,与那些只懂得一味谄媚服从吕布的泰山诸将格格不入。
“先生,若是照奉先兄这般布置其实也并无不可,陷阵营再加我麾下两千弟兄,还有你提前布下的种种后手,无需如此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