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刘联手,双双响应天子衣带诏,此局之中藏有大杀机,不过那牵线布局之人并非现出真身,不出所料应当就是当日丞相荆州要杀之人了……可与其说对方是冲着曹魏而来的,倒不如说更像是冲着别的什么人而来的,想将谁拖在官渡战场上。”
郭俸谣用着一如往常的语调轻声说着,末了看他,明知故问:“仲达认为,那人会是冲谁来的?”
她甚至连卧龙是冲着林懿来的,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冲谁来的,谁知道呢?”
林懿拢着大袖看似稳如老狗、装傻充愣,实则早已开始想托辞!
但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因为这狐狸精今夜能坐在这里与他说这些就说明,这些事天知地知、暂时还没第二个人知晓,否则用不着其他人动手,曹操早就将他做掉了——只不过,这狐狸究竟想做什么?
结果下一刻。
又是莞尔失笑。
悠然月光下,这病恹恹的风流美人站起身来,夺走了他手中只斟不饮的桃花酿一饮而尽,却步履摇晃的扶在了他肩上。
见他并无反应,这狐媚子般的聪慧之人凑近了些,玩心大起,“怎么,现在反倒不让我自重了?”
林懿平静坐着,一言不发。
像极了误入盘丝洞的活佛。
直到下一刻,耳边传来的温热鼻息与声音变了:“你我也算半个酒友了,若是我今日请你只是看在我这酒友的份上……有朝一日为曹魏接续残局,你会答应么?”
“如果不说话,我可就当仲达你答应了。”
闻言,林懿一怔。
不是威胁、也不是拆穿,反而是认真的请求,可反而是这样才更让他不敢答应!
但下一刻他就看见这个算尽了天下事的病秧子后退几步,收敛了所有笑意,朝着自己重重的一揖到底。
从头到尾,郭俸谣都看得一清二楚。
林懿这头冢虎对曹魏并无忠心可言、无论其言行蛰伏骗过多少人,唯独骗不过她,只是她从始至终都没去揭露这一点罢了,就如她自己一般……倘若真要说对曹操、对曹魏的忠心,她并无太多,也就只有丞相府上珍藏的陈年佳酿尚可罢了。
可她却为曹魏,算尽了一切,推演至天下再无人看得到的那一步。
林懿也看出了这一点,看着她,忽然问了:“何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