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把守乌巢的,是谁?”
夜里的山林帐前,林懿端坐发问。
“逢纪。”
戴着诡谲脸谱的渔歌子沉声报出一个名字。
坐在木椅上的黑衣冢虎缓缓裂开嘴角,笑了。
他笑得阴毒、冷冽,令人不寒而栗!
“白水、玉德两郡有多少你铜雀台的同僚活着过去了?”
“十不存一。”
渔歌子如此禀报,“还剩最后一位恭郎。”
白水、玉德两郡的暗线之争,并不比各处战场上来得好多少,可以说是更加惨烈,曹魏此次调动的铜雀台谍子遇上了袁绍麾下的诸子百家一众能人异士、死士斥候,能活着过去之人少之又少,但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足够了。
“让他动吧,然后——静待军令。”
“让他去哪一处?”
“乌巢。”
林懿亲口道出了一个让渔歌子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战场名。
既不是兵家必争之地的平留曲城,也不是曹仁大部被困至今的霖山,更不是至关重要的凌津渡……而是乌巢,一个官渡至今根本没有人去理会、哪怕袁军把守也只留了一个不受重用的谋士逢纪去守的乌巢?
这头冢虎,疯了不成?
可渔歌子又怎么会知道,乌巢在林懿看来,不光是原本官渡之战的定鼎决胜之地,也是这一次官渡之战的决胜之地,袁曹两人皆是重生者、越是有所防备刻意规避之地,就越有可能反其道而行!
他连日来维持郭俸谣的天元之局,这最后一子的落处……就在乌巢!
也就是说他前些时日在各处战场你来我往的攻伐、博弈,统统都只是障眼法,为的就是今日这一刻!
单膝跪地的渔歌子略为惊诧,看着这头连日煮茶饮酒、闲散无比的冢虎终于离开那张小小的木凳,走过身边,他的背脊随着步履逐渐挺直,双手也惯性的藏在了大袖之中,微风拂来,却吹不散他阴冷、疯狂、不择手段的黑恶谋势。
他一步步走出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