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半柱香,我要知道是谁派她来的……不说,就送她和她外头那对爹娘上路,曹公那儿,我自会禀报。”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并非纯粹的吓唬,林懿是动了真格的,只因今天来的不是军中任何一个人,而是铜雀台一位大词令。
作为天底下最吃压力之人,但凡向他施压哪怕只是一点点风吹草动,也该做好被他宁杀错不放过的心理准备。
“是。”
渔歌子尽管面对这张与故主九成相似的脸有所恻隐,但还是照做了。
那名为张春华的及笄美人儿站在原地,并无惊慌、也无求饶,反倒安静了下来,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中,竟透着几分缱绻、平淡与纯粹的好奇。
“司马大人。”
她终于出声了。
“我忽然很想知道那人于你,是故人还是血仇?”
高压环境下,她却莞尔一笑,有此问。
“什么也不是。”
林懿此时已经推开了大门,决然离去,可下一瞬他的脚步就顿住,因为身后传来了又一番笑问,“那……”
“司马大人,到底在害怕什么?”
一针见血的戳中了他不为人知的心事。
怕有恻隐,怕有软肋,还是怕有任何不利因素导致他迄今为止的玩命苟活功亏一篑,可即便再不想直面也好,连林懿也不得不承认,在一个穿越之初就是血崩开局摸爬滚打游走在鬼门关前、无数次的赌命,几乎全天下都在盼着他死。
却有这么一个人,分明拥有在他看来最离谱、令卧龙都为之忌惮的能力,却偏偏满腹筹策都在帮他谋生。
如此‘算计’,才是林懿不敢直视那场天元之局的原因。
也是如今再见到相似的一张脸,他不自觉间起了杀心的原因,那人死了,也不应该再出现了才是。
“以司马大人的手段,想杀小女子、甚至想夷平河内一族并非什么难事,只是可惜了……我爹娘本想让我试着接近你,想着与你司马一族联姻,而我也确实挺想听一听司马大人如果将我当作那人的话,会说些什么呢。”
大概是知道面对顶级谋士,最好的辩解就是坦诚相待,这位美人美目微弯,笑意清浅,“不过现在看来,小女子大抵是没那个荣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