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看到长小姐掌权之前,不会。”
林懿心中一动,脸上毫无破绽的笑道。
可他又何尝听不出这一位的言下之意?魏武帝重生知尽后世轨迹,眼前这位文帝又岂能不知,但这次不同于上次,尽管有着多方因素交织但他比之原来更早下场站边、以翻书人视角不遗余力的辅佐帮助,怎么也不至于让这位女帝起杀心。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女帝没对现在的他起杀心,但比那更糟。
“那待我掌权之后呢?”
如果,是父亲不在之后呢?
曹衣放下酒壶突然看向他,荒凉的大漠之中,跳动的篝火倒映衬得她一双凤眸无悲也无喜,异常平静。
她知道有些话现在绝不能说出口,可近来种种让她越发的暗恨,父辈的频频施压非但没压垮她的野心,反而更为助长了这一点,她要的是眼前之人从一而终、忠心不移的作为她裙下之臣至死方休,而不是父亲帐下的谋士。
“到了那个时候,长小姐多半也不需要老臣了。”
林懿立刻意识到这个话题开始有点危险了,打了个哈哈一笔带过。
翌日一早,班师回朝。
可漠北乌桓几乎夷平九族、王庭高挂曹魏旌旗的消息,早已先一步传遍了中原境内,整个许昌城都听说了乌桓名存实亡、扶持了一个奴隶上位当王的阴冷做法……只能说,这乌桓挑哪不好,非得挑冀州下手,还选在了魏公最不耐烦的时候。
这下好了,本来可能是别人去。
结果魏公反手就甩出了一张王炸,冢虎出面那就不是横推这么简单的事了,而是一路找上对方老巢连祖坟都得刨干净,半点隐患不留。
曹操这一日亲自出城相迎,但大概是知道有人在等他,并没有让林懿久留,很快就先放他走了。
可这一下,林懿就知道。
自己猜对了。
曹操果然一直都有意在给曹衣留生路,与其是说他借此次乌桓战事给了曹操一个释放女儿的理由,倒不如说是曹操早就在等着他冢虎出手帮女儿曹衣了,这位魏武帝心中多少其实也早有选择!
只不过……
以他对曹老板的了解,对于僭越称帝的女儿的试探与打压势必不会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