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碎碎念冷不丁的就被打断。
“你当真不怕我此去,来日阵中相遇,再杀你?”
赵子衿站在院中看着他,问了。
可这只换来了林懿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饶有深意的看向她,“你会么?”
杀他,就是后悔了,也就相当于当初大山中那不为人知的赌,她一身傲骨的赵子衿主动认输了,所以他笃定,这人即便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必须动手杀他,也会犹豫一二。
无它。
只因她名赵子衿,字云舒,这就够了。
可他这翻书人视角看到的东西,赵子衿身在局中又岂能领会,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在离去之前问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你好像很信我?”
赵子衿不理解。
分明是一个谁都不信、哪怕是效忠的曹操都不尽信,心狠手辣的谋士,出道至今却唯独对她这个敌将笃信不疑。
从徐州到官渡、再到深入漠北支开曹仁却让她时刻守在身边,再到刚才她丢出机关盒,这个连算计人都习惯了多留一层后手的冢虎,却敢不经查看直接打开,根本就不怕里头藏的是淬了毒的暗箭。
就好像吃定了天下人都可能杀他,唯独她赵子衿不会杀他一般?
“拿着,走你的。”
林懿蹲在石阶上,朝他甩出了潦草的地图,起身拢袖笑道,“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否则你怕是真要留下多给我洗一个月的脚了。”
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赵子衿终归还是心系蜀汉与卧龙,可在趁夜色翻墙离开之前还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手中攥着的是他丢来的那张潦草地图。
怕她连逃都不知该怎么逃。
这夜过后。
司马府上少了一个侍女,许昌城中少了一个俘将。
林懿回床时,枕边人的睡姿不曾有过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