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瞬,她身边的人却动了。
包括益州牧刘璋在内满堂皆骇然,只见黑衣冢虎缓缓起身,不退反进迎上,他看着狂舞的凤雏走到场中,负责掌鼓奏乐的小厮吓得一时慌了神下意识让开,冢虎接过乐鼓,一下又一下的拍打起来,节奏竟比之凤雏的狂舞还要重上几分!
两人的先后入场,使得这场盛世歌舞已彻底变了天!
冢虎奏鼓,凤雏狂舞。
可庞统看得真切,这位以杀势称雄的新任曹魏谋主……这是来者不拒,无论外面一共有几局,今夜都一并接了!
这一夜,随着铜雀台的消息传递下去,三千曹魏精骑自阳平关而至,趁夜奔袭上百里,硬生生从中间截断了埋伏已久的蜀中甲士!
宛如一记白子落下,斩去庞统这第二路大龙!
可接下来,却是冢虎反客为主、主动发起的第三局盲棋!
紧接着。
再有两千曹魏精锐直出阳平关,却不驰援左右两路战局,只做了一件背道而驰的事……直出中路,谁也不知道这足可改变全局的两千精锐下一刻会往左还是往右、接下来凤雏是要救他的一路伏兵、还是救二路伏兵!
选择权,看似来到了凤雏手上……实则根本就没有选择,因为这是冢虎给出的无解命题,吃定了刘备的仁德之义。
砰、砰、砰……
大堂之上,冢虎手中的大鼓如雷愈发急促、沉猛、裹挟着侵略性十足的杀意,这场凶险万分的歌舞,早已不是凤雏想停就能停下的了。
‘凭两盘盲棋就想救人?我今日与你再多下两局!’
林懿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若是当真与凤雏庞士元拼天时地利、拼盲棋心算,他最终只有满盘皆输一条路而已……所以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在拼谋略,而是全程以狼顾之势一边窥探对方的心理变化、一边进行远程变阵。
换言之——庞统与他拼的是谋略,他与凤雏玩的却是心眼子。
场中狂舞的庞士元也察觉了这一点,目光微动。
冢虎夺人心魄的诛心杀势显露无遗,在他眼中,坐在那儿为自己敲鼓伴奏的哪里还是一个黑衣谋士?
那是一头通体笼罩在黑雾之中、唯有一双凶瞳若隐若现的恶虎,掌尽八方人心、吞吐生魂。
若换做是任何一位蜀中谋士今夜在此,面对冢虎这一手多半就已萌生退意,不敢真将玄德公为数不多的家底拼个干净,可偏偏今夜在此与冢虎对掏之人是凤雏,没有半分退意,与之以险攻险!
“今就以这益州为炉,且问你司马懿可敢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