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时这一头暗红长发的益州谋主,视线刻意避开冢虎,在玄德公、卧龙凤雏的多方帮助下终于逃过了一劫。
可就在告退离开大堂之时,法正如今最不愿听见的那个声音却响起了。
“孝直先生,人缘倒是不错。”
冢虎,这个一言不合坏了他大计、谋势对攻横压凤雏逼得卧龙出面的文评第二人,此时就拢着大袖,站在那儿,
烛火摇曳的阴影之中,衬得这冢虎一双眼眸若隐若现、如索命厉鬼,“此出涪城路远,当慢行……”
言下之意:今夜有凤雏卧龙保着你活过这一遭,算你的本事,可明日就未必了。
法正其实也是个性情如火、恩怨分明睚眦必报之人,面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却也感到了胆寒,当面连一个字也不敢回应!
因为记仇的前提是他得先活着,今夜能从这头疯虎不计后果的獠牙下全身而退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多置喙些什么?
别说是他了,饶是一向纵情恣意、大大咧咧的凤雏庞统也罕见的目光微沉,没再多说些什么。
大后方,阳平关。
今夜偌大一座汉水城关空荡荡,只余下一人。
冢虎诛心险势经由遍布各处的铜雀台谍子席卷汉水各处,与凤雏隔空博弈互攻,就连大将犁祁都倾巢而动,只余下曹子鸢一人端坐于主位之上,她身边幕僚不乏有谋势登堂入室者,城头远眺之下心惊胆战。
“这非益州谋主之谋势,而是蜀中之势……蜀中出了不下于卧龙的能人,有当世文评之姿,如此隔空盲弈真乃生平仅见!”
“但如此看来,终归还是司马大人更胜一筹。”
“难怪敢代长小姐只身赴宴,司马大人果然是神机妙算!”
几个幕僚你一言我一语,惊叹不已。
可唯独只有曹衣一人,凤眸淡淡的令人瞧不出分毫喜怒。如她未曾重生或许也会如旁人一般,只惊叹于冢虎身在益州境内这场隔空博弈的神乎其神,可重生归来的魏武女帝却很清楚,自己裙下这头恶虎用计,绝没这么简单。
这是连她这个弟子、少东家、扶持之人也一并推上了桌当赌注!
如今种种,不过只是最后赌赢罢了……可若是赌输,她曹子鸢亦是万劫不复。
“长小姐——益州境内,司马大人已传回消息,说是查明这益州谋士法正背后正是诸子百家之一的纵横一脉,早与刘备暗通款曲、助其入主汉中篡夺益州,这纵横一脉若不除之……恐成大患!”
果然很快就有一员魏骑火急火燎闯入阳平关,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