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牢那六年,她过得不是人日子:
白天干苦力,夜里挨挤兑,饭里掺沙、褥子发霉、上厕所都要排队抢……多少回半夜喘不上气,差点把命交代在铺位上。
她本以为这一嗓子哭出来,总会有人递杯热水、拍两下背、说句“苦了您啦”……
结果——
人是围了一堆,可没一个上前扶她,更没人递毛巾、倒茶水、讲句软话。
大伙儿就那么站着,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避嫌和嫌弃:
“哎哟……这老祸害,咋又出来了?”
“哟,死里头不挺美?省得出来折腾人!”
“这老太太今年多大啦?”
“六十七了吧……进局子那会儿就六十一,蹲了整整六年!”
“往后院门得挂把大铁锁!”
“要不是她,棒梗还在念书呢,能混成这样?”
“好好的娃,硬是被她一手带歪!全是她害的!”
贾张氏当场傻住。
啥情况?
谁在骂我?
我咋成过街老鼠了?
“曲小朵——!!”她嗓子劈了叉,又尖又抖。
别人都指指点点,我人都到家门口了,你倒好,缩屋里装没事人?!
曲小朵立马迎出来,脸上挂着笑:“妈,您回来啦?快快快,先进屋擦擦脸!”
伸手去扶,结果手刚碰到衣袖,贾张氏猛地往后一仰,像躲瘟神似的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