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爷恕罪,小少爷不懂事。”
贾赦被拽得踉跄了一步,低头看那个揪着自己袍角不放的小崽子。
贾琮没哭,反倒咧开嘴笑了,露出四颗刚冒头的乳牙。
贾赦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崽子力气不小。赵婆子,往后每月多拨二两银子给他那屋。”
就这样,贾琮成了荣国府里唯一一个能得贾赦正眼相看的庶子。
三岁那年夏天,厨房的孙婆子克扣赵嬷嬷的伙食,把她那份肉菜换成了豆腐,连着吃了半个月。赵嬷嬷不敢吭声,自己忍着。
贾琮是在一天午后发现赵嬷嬷蹲在墙角偷偷啃干饼子的。他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出声,转身走了。
他没回自己屋。
厨房里正热闹,孙婆子叉着腰站在灶台前训斥一个烧火丫头,唾沫横飞,满屋子没人敢抬头。灶台上那口大铁锅里滚着一锅刚熬好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
贾琮走进去的时候,门口择菜的丫鬟先看见了他,愣了愣,没来得及出声。
他已经走到灶台前了。
孙婆子余光瞥见个人影,扭头一看是个三岁大的小崽子,正要开口骂,却看见贾琮伸出两只手,扣住了那口半人高的大铁锅的锅沿。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那口锅加上一锅滚粥,少说三四十斤,两个成年丫鬟抬着都费劲。
贾琮连锅带粥端了起来。
孙婆子的嘴张开,没合上。
贾琮端着锅,不紧不慢地走到孙婆子面前,手一翻,把一锅滚粥连锅扣在她脚底下的青砖地上。
哗啦一声,粥水溅了她满腿满脚。孙婆子嗷地一嗓子跳起来,整个人往后一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烫得直哆嗦。
满厨房鸦雀无声。灶台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格外清楚。
贾琮把空锅往灶台上一搁,咣当一声。他转过脸,看着地上浑身发抖的孙婆子,语气平平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