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长眼的东西。”
他把扇子拔出来,朝旁边的丫鬟招了招手:“去,打几桶水来。温的,别烫着马。”
丫鬟愣了一下,看看赵彻,赵彻微微点头,丫鬟这才转身小跑着去了。
柳芳被薛蟠这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心里更是盘算着这嚣张的胖子到底是谁?
不多时,几个家丁提着水桶过来。
薛蟠撸起袖子,拿布巾蘸了水,往马身上擦。
第一把擦下去,马肩上露出一道白痕,在满院灯火下白得耀眼。
第二把擦下去,白痕变成了一片雪白的底色。
随着布巾来回擦拭,黑颜料一层层褪去,那匹马的真容一点一点露了出来。
通身雪白,没有一根杂毛,皮毛在灯火下泛着一层润泽的微光,像是上好的丝绸被水浸过一般。
鬃毛湿了水,贴在脖子上,却掩不住那如银丝般的质感。
它昂起头,甩了甩鬃毛上的水珠,水珠在灯火下炸成一片碎钻。
柳芳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酒盏还端在半空中,酒水从倾斜的盏沿滴下来,滴在膝上,他浑然不觉。
南安郡王府小郡王不自觉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牛继宗扶着案沿的手指一根根收紧了,他浑然不觉。
石光珠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夹起来的新点心,又看了看那匹马,默默把点心放回去了。
薛蟠把湿布巾往水桶里一丢,转过身来,扇子指着那匹马,下巴抬得老高:“不识货的家伙,你看清楚了。这可是照夜玉狮子,赵子龙知道吗,骑得就是这一匹!”
柳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席间不知是谁的酒盏从案上滚落,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赵彻的目光钉在那匹马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