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偏西的时候,八百骑兵摸黑出发。
马蹄裹了布,走在草地上只发出闷闷的钝响。
十里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
翻过那片矮坡,坡下便是部落营地。
此时篝火已经烧成了暗红色的余烬,营地里静悄悄的,连巡夜的哨兵都靠在帐篷边上打盹。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马打响鼻的声音,和火堆里木柴偶尔噼啪的脆响。
贾琮骑在马上,站在矮坡的最高处。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一直延伸到坡下的草地上。
他摘下那杆丈二大枪,枪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枪尾的朱缨被夜风吹了起来。
他身后,八百骑兵在月光下排成锥形阵,以他为锥尖,层层加厚向后延伸,像一只正在蓄力的铁锥。
佃户们留在坡顶,有人连呼吸都忘了,只瞪大眼睛看着坡下那片即将展开的杀戮。
贾琮深吸一口气。
草原上的夜风灌进肺里,又干又冷。
他双腿一夹马肚,枣红马长嘶一声,从矮坡上俯冲而下。
八百骑兵紧随其后。
马蹄声在夜空中炸开,震得坡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滚。
贾琮冲在最前面。
枪尖对准营地外围的第一座帐篷,帐篷的毡布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然后他出枪了。
这一枪刺出去,枪尖在空中陡然化作十几道寒芒。
那不是虚招,每一道枪影都是实的,只是出枪的速度太快,快到了极致,看在人眼里便成了同时刺出的十几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