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贾琮站起来:“你去把庄子的账目理一理。”
赖大愣住:“三爷,老爷让小的来接您回京,不是来理账的。”
“理完再走。”
赖大放弃了挣扎,他怕贾琮打他。
老田搬出来一摞账册,堆在桌上跟座小山似的。
赖大翻开头一本,眉毛就拧成了一团。
这本是分给百姓的,那本是边军的花销,有的记了银子没记名目,有的记了名目没记数目,还有几页沾了油渍,字迹都晕开了。
他抬头问老田:“这账是谁记的?”
“我。”老田站在旁边,表情里带着几分心虚,“三爷让我记,我就记了。有些地方记得不太好,赖总管多担待。”
“何止不太好。”赖大又翻了几页,越翻越头大,“这笔支了二十两,名目写的是买东西。买什么东西?在哪买的?谁经手的?全没写。还有这笔,收入记了五十两,没写是谁交的,哪一天交的。老田,你这账记得比天桥底下说书的还随意。”
“当时忙着搬货,回头就给忘了。”
“忘了也得补。账这东西,今天漏一笔,明天漏两笔,漏到最后连神仙都算不清。”
赖大叹了口气,坐下来,把账册从头翻了一遍,“行了,你先出去吧,我来理。”
这一理就是大半天。
老田中间进来送了两回茶,每次进来都看见赖大趴在桌前,左手翻账册右手执笔,嘴里念念有词。
他先把所有的账册按时间顺序排好,拆开原本的装订,重新归类。收入归收入,支出归支出,每一大类底下再分细项。
每笔账有据可查的打个红圈,缺漏的打个黑点,对不上的单独列一页待查清单。
然后开始誊录,一笔一笔用端正的小楷抄进新册子里,每抄完一页都从头核对一遍,确认无误才翻过去。
等最后一笔账誊完,他把新册子按类别用麻线捆好,每捆贴了标签,标签上写明起止日期和内容,字迹端正得跟印上去似的。
原先那堆乱七八糟的旧账册被他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边,上头压了块石头,免得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