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让你背书就背书,让你写字就写字。”
“哦。”
“你能不能换个词?”
“行。”
贾母被这三个“哦”一个“行”堵得不上不下,想骂又没处下嘴,只好让他先回去。
当晚她琢磨了一宿,觉得族学怕是不中用了,得另请先生单独教。
于是第二天她就让人去外头请先生。
请是请来了,只可惜更不中用。
头一个,进了院门看见金刚蹲在墙根底下啃梨,扭头就走。
再请一个,凳子还没坐热,就说家中老母病重,逃也似的跑了。
还有一个最干脆,银子都没要,只托人带回来一句话:贵府小公子的性子,天下没人教得了。
贾母听了,半日没说话。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管。
最后让贾政从外书房挑了两个老成的清客。
一个当场辞了差事,说老家有急事,连夜收拾包袱走了。
另一个硬着头皮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白着脸回来,说三爷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地看他,看得他后脊梁发麻,实在待不住。
贾母气得直拍桌子,说府里养着你们这些人,连个十岁孩子都教不了。
王夫人来请安时,见贾母为这事发愁,便劝道:“老太太疼他,是慈爱。可琮哥儿跟宝玉不一样。宝玉从小就在老太太跟前,读书识字都是规规矩矩的。琮哥儿生下来就没人管,性子已经野了。人心跟树苗子一样,根正了才能往上长,根歪了,再扶正就难了。老太太何必为了他费这么多心神,反倒累着自己身子。”
她话说得委婉,贾母听得出来,这是劝她别管了。
贾母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么小的孩子,哪有掰不回来的。说到底,就是老大没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