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想起了一个人。
此人少年时便有神童之名,十二岁通五经,十五岁中举,十八岁连中三元。
老圣人还在潜邸时,便读过他的文章,说此子有经世之才。
后来开科,老圣人钦点他为状元,又破格让他入詹事府,做了太子少师。
他在东宫讲书,旁人不服,说他一介书生,只会纸上谈兵。
他也不辩。
转头让先太子跟贾赦去打那人闷棍了事。
有一回老圣人巡幸东宫,见太子案上放着一卷《北边屯田疏》,问是谁写的。
太子说是沈先生课余所著。
老圣人翻完,当夜就召他入宫,问了他整整两个时辰。
出来时,老圣人对他只说了四个字:“大才小用了。”
后来先太子坏了事,东宫旧人被一扫而空,就他安然无恙。
只因老圣人亲自发话:“沈其远只教书,不预事。”
只此一句,满朝再无人敢攀扯。
再后来,他辞官回城南旧宅,二十年不出。
京中权贵想见他一面,难如登天。
可每逢朝中有拿不定的大事,老圣人仍会遣人请他入宫问政。
按理来说,此等人物荣国府本请不动他。
只不过贾赦当年做过太子伴读,两人总算有几分旧日情分,多少能试一试。
贾母把贾赦叫来了。
贾赦一听“沈其远”三个字,脸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