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荣禧堂给了二房住,把中馈给了王氏管,连袭爵的事她都没拦着。她不是不知道这是在断她跟老大的母子情分。
可她就是想着,二房没着没落的,趁她在的时候多攥点东西在手里,往后就算分家也不至于太难看。
但她忘了,人的心是填不满的。
王夫人这些年越过越顺手,越顺手胆子越大。
给了荣禧堂,她就想要爵位。
给了爵位,她就想要整个荣国府。
老大人在牢里,她就敢把大房的家底翻个底朝天。
这换成谁都得翻脸。
贾母不是没想骂她,但事情闹到这种地步,骂她又有什么用。
明儿要不要劝劝老大,缓和下两房关系?
这念头刚出来,贾母就按了下去。
她拿什么去劝?
拿“你是大哥,得让着弟弟”?
老大都让了半辈子了。
让荣禧堂,让爵位,让到最后连自己的私库都保不住。
她要是再拿孝道去压他,别说老大不答应,她自己这张老脸都挂不住。
可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二房就这么塌下去了。
离了荣国府,老二那点俸禄养自己都费劲。
王氏那些陪房、下人,靠什么吃饭?宝玉往后怎么办?他被撞成这个样子,太医来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
就算救回来了,落下个残废,往后日子怎么过?
贾母站在那里,两只手撑着拐杖,身子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