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提着药箱出了碧纱厨,一路被小厮引着往外走。
他边走边嘀咕。
“政公也是个糊涂人,我说离他远点,他八成没往心里去。”
“算了,该说的都说了,我也对得起诊金了。”
他念叨着走过穿堂,迎面来走了一老一少。
老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走着路。小的手里提着个书匣子跟在后面。
太医一见那老的身影,脚下一顿,随后把药箱往地上一放,抱着膀子扬声道:“哟,这不是无良书生沈其远吗?”
沈其远看见他也停下了脚步。
“是你啊,毒舌郎中陈静之。”
“什么毒舌郎中陈静之,老夫现在是妙手回春陈太医。”陈静之纠正道。
“妙手回春没见着,就见一张嘴吧啦个不停。”沈其远上下打量他,“你从哪来?”
“碧纱厨。”
“给谁看病?”
“贾宝玉。”
沈其远看着他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得意,摇了摇头。
“又说人家坏话了?”
“什么坏话?我说的都是实话。那小子是个软骨头,脸比饼都大,又是孤煞之相,我哪句说错了?”
“你哪句都没说错,就是不该当着人家面说。”
“他问我说,有什么该不该的?”
沈其远懒得跟他掰扯,朝自己院子抬了抬下巴。
“走吧,喝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