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眼睛看,是水线看的。掌心的线猛地绷直,直得像被底下的人拽住另一头,拽得他手腕一沉。他顺着那根绷紧的线往下摸,摸到最底那一级。
一级宽台阶。台阶上,摆着三炷香。
香是新的。香灰没散。
顾青河在水里屏着气,伸手把三炷香拔了,一根一根,塞进潜水服口袋。有人在他前头来过,而且不止一次——香梗的断口是齐的,是拿剪子剪的,不是烧到头的。
剪香,是阴行的记账法子。一炷香剪一截,就等于账上记一笔。账记在那儿,谁续得上,账算谁的。
他把最后一炷香揣好,抬手在台阶上抹了一把。
抹到尽头,他摸到了门。
不是门板,是门框。石头的,粗,断口上的碴子是陈的——断了很多年。他两手卡着门框往里探,探到深处,摸到半扇门板的厚底。
就在这时候,门里头,有人叩了三下。
笃、笃、笃。
停。
顾青河整条右胳膊都僵住了。水下听不见响,那三下是顺着门框传过来的,一下一下撞在他掌心上,撞在他那根绷直的水线上。
三下一停。
跟铁皮桶里那纸人数日子,一模一样。
他没退。他把脸贴上门板,隔着半扇断门,往里看。
里头黑得像一口洞。洞的最深处,有一点极淡的青光,一动,一动。
他在水下待了两分十七秒。上岸的时候,大河的脸比他还白。
「底下……底下有什么?」大河问。
顾青河掏出口袋里那三炷香,递给苏见微。
「有人比我们早到过。」
苏见微接香的手停住了:「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