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名。」
「户主的。」苏见微说,「存根在城西老库,跟门板搁在一个地方。」
顾青河把纸收起来。
「你替我调。」
「我不替你调。」她说,「出库得挑日子,这是你们阴行的规矩,不是我这儿的规定。你要去,我陪你走一趟,但我不进场。」
「站在门外。」
「站在门外。」苏见微说,「上回湾里那盏灯,我机子照不出来。我怕我再进去,连自己照不照得出来都得琢磨。」
下午过河找老鬼。老鬼在铺子里给纸人补脖子上的浆子,听他说完,把浆子碗搁下了。
「报不出名的候门,我三十年没听过。」老鬼说。
「它报不出。」
「报不出,说明名不在它身上。」老鬼说,「名字有三样载:写在纸上的,刻在木头上的,还有一样是从活人嘴里说出来的。三样都在,一个名就是实的。三样都空,名就飘着。」
「飘着的名,人就站不住。」
「站不住,也散不成。」老鬼说,「真散了的,姓还在册上挂着,好歹有个去处;它这样的是让人把名收走了,连去处的门都摸不着。三十年前刮册子那一栏,刮的不是字。」
「那是什么。」
「是名。」老鬼说,「刮名这活不是随便一双手干得了的——手上有剪子、有账本,分得清哪一笔该销哪一笔该留,才够得上记账。」
顾青河想起水下台阶上那三炷剪过口的新香。
「账房先到过。」
「到过。」老鬼说,「他先记账,后收名。你现在手上这两块牌,就是他三十年前划掉的那两笔。」
「名收走了,装哪儿。」
「收名得有个出处。」老鬼说,「官家的账是底册,一栏一栏的;收名的人有他自己的账。两本账对得上,一个名才算销得干净。」
「我上哪儿找他那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