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现在的手,端得稳碗吗。」
「端不稳。」骆守成说,「他吃饭用勺子。可他一天要在那块石头跟前坐两个钟头,指头在石头上摸,摸着摸着那一块就亮了。」
他把帆布包背上,往楼梯口走了两步。
「我爹说了,补不补,是你的事。他那半笔,他已经还了。」
「还什么。」
「他没说。」骆守成下到楼梯拐角,又停住。他没转身,背着楼上说话,「还有一样。我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块石头。」
「石头怎么了。」
「湿了一块。」骆守成说,「石头背面。正面那十三个名是三十年前试的;背面,我爹三十年就试过一回。」
「试的什么。」
「你们家的。」他说,「他说他这辈子就动过那一回凿子。那回以后,手就不听使唤了。」
顾青河追到楼梯口。
「明早我去看。」
「看不了。」骆守成在楼下说,声音一层一层往下掉,「我出来的时候拿块板把它盖上了。我爹让盖的,说石头别让它在外头过夜。」
「盖着是什么意思。」
「他说,盖了,它就在底下自己找路。」骆守成说,「找到哪儿算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