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站在石头跟前,指头又落在那个湿痕上。
「接得上。」他说,「她留的那个口,我留了三十年。」
他弯下腰,从马扎底下摸出一块东西。
巴掌大的木片,边角磨圆了。木片上一道槽,从底下往上,走到当间断掉。
槽里存着水。
一点不亮,也不干,贴着槽底,像有人刚拿指头蘸过。
顾青河把手伸过去,还没碰到,掌心那道水线先绷了一下,绷得直直的。
老头把木片搁在他手里。
「这是那半笔的样。」他说,「三十年前我在上头试的手。她让我留着,说将来有人来接,就把样给他看。」
「样就认他。」
「样认水。」老头说,「你手上那股水,跟这块木头上那点水,是一家的。」
木片在顾青河手心里,很轻。
槽里那点水动了一下,从底下往上走了半寸,走到断口那里,停住。
停在那儿,不上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