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这一路就憋着?」
「憋着。」
「三条呢?」
「三条是给我听的。」顾青河说,「牌放下之前,我不说话。」
纺织厂家属院的楼道里塞着三辆电动车,声控灯要跺脚才亮。大河跺了两下没亮,刚要张嘴,顾青河咳了一声,灯亮了。
「你这嗓子是声控的?」
「不是我嗓子,是它认人。」
三楼那户门开着半边。小周妈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剪子,剪的是蒜把子,剪得整整齐齐。
「来了。」她站起来,「昨儿晚上没敲。」
「前天那三下之后呢?」
「静着。」她说,「静得能听见冰箱响。」
顾青河站在门槛外,没进门。
「青州河上,周家门下,第十一道。」
小周妈的手抖了一下,剪子尖在蒜把子上扎出一个小口。
「你报的是他家的数。」
「是。」
「我爹说过,咱家的名不在咱家手里。」她把剪子放下,抹了一把脸,「今儿你报出来了,我这心里,倒像落下一样东西。」
楼梯上跑上来一个人,喘得凶,围裙都没解,上头沾着两道白印子。周家表弟,从城南手机店一路跑回来的。
「哥,你咋不叫我。」他扒着门框往里看,看见蓝布包着的东西,嗓子眼儿紧了一下,「那是……那把箱子里的?」
「是。」小周妈说。
表弟站在门口,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我在店里贴膜,手一抖,贴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