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医院是十点四十。
走廊的白灯亮得晃眼。护士站对面的排椅上睡着两个陪床的,一个盖着外套,一个抱着个塑料盆。冯立根在前头走,走到东头那间病房,脚步忽然停了。
门框上钉着一颗钉子。
钉子上挂着一块白木牌。
巴掌大,正面刻着一个「冯」字。名字那一格空着。
顾青河站在走廊里,没往前凑。
「这块牌什么时候挂上的。」
「下午还没有。」冯立根的手在抖,「我四点多走的时候,这儿什么都没有。」
护士被他叫过来。年轻姑娘,戴着口罩,先看牌,再看他们俩。
「这不是我们科室的。」她说,「我们的牌子都是亚克力,蓝底白字。」
「你知道谁挂的吗。」
「不知道。」她往病房里瞟了一眼,「探视时间过了,家属只能进一个。」
大河往前迈了半步。
「我是他外甥。」
「外甥不算直系。」
「那我算他外甥的同事。」
「你给我出去。」
顾青河把两个人的胳膊往下压了压,走到走廊尽头,拨老鬼的电话。
「牌挂上了。」
「挂在哪儿。」
「医院。病房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