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把表拿回去又看了一遍,用铅笔把「捞尸」两个字圈起来,圈得挺规矩。
「你天天都干这个。」
「不天天。」顾青河说,「河上有活儿才有我。」
「没活儿呢。」
「白天在码头搬货。」
「那不还是搬货。」
「晚上才是捞尸。」他把手收回来,「白天那三百块,是给人家垫底的。」
小姑娘没听懂,也没再问,把表压到键盘底下,让他等。
等的这十几分钟里,他把墙上那张公示栏从头看到尾,一张没漏。
「行里有句话,报给活人的名,得有个能填的格子。」
小姑娘抬头:「什么?」
「没什么。」他把表推回去,「你们这楼里谁管后街,我找她。」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上一层漆被手磨掉了,露出底下的铁。
上到二楼,苏见微从档案室门口出来接他,记录仪挂在胸口,红灯亮着。
「你刚才在楼下说的话,我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
「那话你别在楼上说。」
「楼上就没人听?」
苏见微没接这句,侧身让他进去。
档案室的窗朝北,晒不到太阳,一屋子的纸箱子摞到天花板,箱子边上都用铅笔写过编号。
主任的桌上有三个牛皮纸袋,袋口都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