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味儿不对。
硝化棉炸药应该是酸味。刺鼻的酸味。闻了让人打喷嚏。但这把炸药不酸。它有一股土味儿。潮乎乎的。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烂泥。
张学良把炸药撒在地上。拿手电筒照。粉末是黄的。但颗粒粗糙。不均匀。像沙子掺了面粉。
“这是假的。”
他说。
孙先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少帅。这不是炸药。这是锯末子掺黄泥。染了色。”
张学良站起来。手在棉袄上蹭了蹭。他看着那二十四个麻袋。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账上记着一千多斤炸药。库里堆着二十四袋。封口完好。红章齐全。但袋子里的东西。被人换过了。
谁换的?什么时候换的?换走的炸药去哪儿了?
赵四在门口喊了一声。
“少帅。有人来了。”
张学良把手电筒关掉。库房里一片黑。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不紧不慢。皮鞋后跟磕在水泥地上。哒。哒。哒。
脚步声在库房门口停下来。
“谁在里面?”
是刘维周的声音。军需处长。刘维周。
张学良没出声。他站在黑暗里。听见刘维周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皮鞋声远了。
张学良摸黑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月光底下。刘维周的身影往军需处办公楼方向去了。他走路的时候。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摆着。步子不急。但他走到办公楼拐角的时候。停下来。回头往库房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张学良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然后他拐过墙角。不见了。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