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人在告诉你。第三只手。在北平。在你身边。那个人。刚刚把一颗‘零号扣子’送到你门口。”
张学良猛地抬头。看着窗口。窗外没人。老槐树在风里晃。他想起今天早上。信封搁在门槛上。卫兵没看见人。没看见车。没看见脚印。那个人。怎么来的?怎么走的?
他低头看扣子。铜的。圆的。刻着“南满”。背面刻着“零”。他攥紧了。铜的棱角硌着掌心。
“戴笠。第三只手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一次很长。长到张学良听见电话线里有滋滋的电流声。像有人在偷听。
“少帅。你先告诉我。你身边。有没有一个左手缺小指的人?”
张学良的脑子嗡了一下。左手缺小指。李宝田。军需处军械股股长。左手缺了一截小指。三天前请假。回老家探亲。老家在济南。
“有。李宝田。军需处军械股股长。左手缺小指。三天前去了济南。”
戴笠的呼吸停了。停了很久。长到张学良以为他死了。
“少帅。李宝田。三天前死了。”
“什么?”
“昨天。济南火车站。张宗昌被刺的时候。站台对面的兵车上。有一个人。开枪打死了张宗昌。那个人。左手缺了一截小指。那个人。不是李宝田。李宝田三天前死在济南的旅馆里。脑溢血。日本人验的尸。日本人封的棺。日本人送的火葬场。”
张学良的嘴唇在抖。
“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李宝田。左手缺小指的人。不止李宝田一个。”
“对。韩志远他哥。韩志远。左手缺小指。皇姑屯塞扣子的人。他死了。李宝田。左手缺小指。军需处的人。他死了。现在。又有一个左手缺小指的人。出现在济南。打死了张宗昌。”
张学良攥着听筒。指头在抖。他想起韩志远。那个在帅府卫队待了三年的人。每天给他端茶。每天给他关门。他笑。他说话。他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迈得匀。他在等。等他哥的名字被洗清。等毛人凤露出真面目。等张学良发现真相。
韩志远。左手缺小指。他哥。左手缺小指。李宝田。左手缺小指。三个人。三只左手。三截小指。三颗扣子。
“戴笠。左手缺小指的人。到底有几个?”
戴笠沉默了三秒钟。
“少帅。你数一数。从皇姑屯到现在。死了几个人。张作霖。吴俊升。刘维周。仪峨诚也。张宗昌。五个人。五颗扣子。五只左手。五截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