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毛人凤手里那五颗?”
“假的。他刻的。他镀的。他换的。假的。”
张主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张学良以为他挂了。
“少帅。您手里有五颗真的。阮玲玉手里有两颗真的。一共七颗真的。还有三颗。在那个人手里。”
“在那个人手里。”
“那个人。在哪儿?”
张学良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另一部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阮玲玉。”
电话通了。阮玲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轻。很软。像一根线。但今天。那根线不抖了。稳了。
“少帅。什么事?”
“阮玲玉。《大公报》头版。印了。今天早上。全上海都能看见。”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少帅。我赢了。”
“你赢了。但还没完。唐季珊不会认输。毛人凤不会认输。日本人不会认输。他们会报复。他们会来杀你。你要小心。”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少帅。我不怕。”
“你不怕。但你得活着。你活着。真的‘六’和真的‘八’就在。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少帅。我活着。”
电话挂了。张学良把听筒放下。他看着桌上的五颗扣子。一颗“十”。一颗“四”。一颗“七”。一颗“八”。一颗“五”。五颗真的。都在他手里。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北平的凌晨。天快亮了。东边的天边。出现了一道白线。他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七颗真的。都在。还有三颗。在那个人手里。那个人。是第三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