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第十五章, 余立奎出狱

作者:墨染万代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我说。我不出去。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但我出去。我找到真的‘九’。真的‘九’在余婉君手里。她死了。她手里什么都没有。真的‘九’。在王亚樵耳朵后面。李济深拿走了。真的‘九’。在李济深手里。我出去。我找到李济深。我找到真的‘九’。我找到第三只手。我替王亚樵报仇。我替余婉君报仇。我替我自己报仇。”

戴笠攥紧了钥匙。铁的。凉的。他攥着。攥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回头。

“余立奎。你出去。你找到真的‘九’。你找到第三只手。你替王亚樵报仇。你替余婉君报仇。你替你自己报仇。你出去。你活着。你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你攥着拳头。你攥着那个形状。圆的。铜的。刻着‘南满’。第九颗。真的‘九’。在李济深手里。不在你手里。不在余婉君手里。不在王亚樵手里。不在我手里。在李济深手里。你出去。你找到他。你找到真的‘九’。你找到第三只手。”

他走了。脚步声很轻。皮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哒。哒。哒。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没了。

余立奎坐在铁床上。攥着拳头。十根指头。粗的。裂的。结着痂。他攥了攥。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铁门前。铁门开着。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灯。昏黄的。照在地上。一条一条的。像牢房的影子。他往前走。脚镣在水泥地上拖。哗啦。哗啦。像铁链在地上爬。他走到走廊尽头。拐弯。上楼。走出看守所大门。

外面是南京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他站在门口。攥着拳头。十根指头。粗的。裂的。结着痂。他攥了攥。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哑。像砂纸磨铁。

“九哥。你等着。我出去。我替你报仇。”

二

同一天。凌晨五点。上海。新闸路。沁园村。阮玲玉寓所。客厅。

阮玲玉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六颗扣子。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六颗真的。都在她手里。她攥着。攥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口。窗外是上海的凌晨。天还没亮。黑黢黢的。像一口锅底。她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摇了三圈。

“喂。接线员。接上海。找韩志远。”

电话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声音。年轻。干净。嘴角往上翘着。像在笑。

“阮小姐。什么事?”

“韩志远。戴笠放了余立奎。他出狱了。”

“我知道。”

“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攥着拳头。他攥着那个形状。圆的。铜的。刻着‘南满’。第九颗。真的‘九’。在李济深手里。不在他手里。不在余婉君手里。不在王亚樵手里。不在戴笠手里。在李济深手里。他出去。他找到李济深。他找到真的‘九’。他找到第三只手。他替王亚樵报仇。他替余婉君报仇。他替他自己报仇。”

韩志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长到阮玲玉以为他挂了。

“阮小姐。余立奎出狱了。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攥着拳头。他攥着那个形状。圆的。铜的。刻着‘南满’。第九颗。真的‘九’。在李济深手里。他出去。他找到李济深。他找到真的‘九’。他找到第三只手。他替王亚樵报仇。他替余婉君报仇。他替他自己报仇。你活着。你手里有六颗真的。你活着。毛人凤就睡不着觉。你活着。我就赢。”

阮玲玉攥紧了听筒。指头关节发白。

“韩志远。你手里有三颗真的。真的零号。真的‘一’。真的‘二’。三颗。都在你手里。戴笠手里有一颗真的‘八’。张学良手里有四颗真的。李济深手里有一颗真的‘九’。我手里有六颗真的。一颗‘零’。一颗‘六’。一颗‘八’。两颗‘十’。一颗‘十’。六颗。都在我手里。十五颗真的。都在。只有五颗假的。在毛人凤手里。你赢了。”

韩志远在电话那头笑了。很轻。像一根线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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